当前位置: 网站首页 > 小说首页 > 古言现言 > 此生不负风和月(云萝句芒)
此生不负风和月(云萝句芒)

此生不负风和月(云萝句芒)

热门仙侠小说——主角云萝句芒小说《此生不负风和月》特别推荐,小编分享云萝句芒小说全文免费阅读;为了取采珠,云萝又去了一趟天河,结果误打误撞中,偷了上神句芒的幻珠,从此被小心眼的上神给缠上了身。

3

举报
下载阅读

热门仙侠小说——主角云萝句芒小说《此生不负风和月》特别推荐,小编分享云萝句芒小说全文免费阅读;为了取采珠,云萝又去了一趟天河,结果误打误撞中,偷了上神句芒的幻珠,从此被小心眼的上神给缠上了身,再也得不到一点自由。

小说简介

作为一名小仙厨,云萝最爱的除了下厨做美食外,就是下凡去人间走一遭。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,这一趟下凡,因为多管了一些闲事,让云萝差点湿鞋又失身,好在匆匆忙忙赶回天界,这才幸免于难。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,为了取采珠,云萝又去了一趟天河,结果误打误撞中,偷了上神句芒的幻珠,从此被小心眼的上神给缠上了身,再也得不到一点自由。

此生不负风和月全文阅读

春雨润如酥。
正是三月天,日头起得晚,这个江南小镇上还鲜有行人,可是八卦消息已经开始撒腿狂奔了。
街边的店小二一边拆着板子,一边和身旁人议论:“白家这是做了什么孽……”
“可不是,白老爷一夜急白了头。”
“听说那白小姐生得仙资丽质,比天上的仙女儿还美上几分,怎么就得了这个病呢?果真是红颜薄命吗?”
比仙女还美上几分?
云萝执着一柄粉绸伞经过,恰好就听到了这句,不觉有些好笑。这些人说得跟真的似的,只怕仙女到了跟前也不认得。
原本想继续走,可是偏偏有一股香味散进雨水里,幽幽地向她缠过来。循着香味,云萝走到一户人家门前,看到上书两个大字,白府。
朱红大门阔气十足,人有钱,就连那两头石狮子都威武一些。看来这里就是那名生了病的白小姐府上。
本来不想管,但谁让她嗅到这股不同寻常的香味了呢。
门口正站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官家,见着个行人就有气无力地喊一嗓子:“老爷有令,能治小姐怪病之人,赏钱管够,赏饭管饱!”
好大的口气!饭能管饱,但是钱能管够吗?还有人会嫌弃钱多?
不多想,云萝收了伞,上前道:“我能治好你家小姐的病,请引荐吧。”
管家打量了一下云萝,只见她一张清艳若桃花的容长脸,一双美目如浸了冰水的黑曜石,滴溜溜地看进人心里去,忙正了神色回答:“姑娘,不会法术就别多问了。我家老爷说了,治好了小姐的病重重有赏,若是治不好就得割了舌头赶到外乡。”
“我能治好。”
管家一怔:“可你还没问我家小姐什么病呢?”
“你家小姐一个月前卧病不起,只嚷着浑身懒。到后来神志不清,连婚事都取消了。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,白老爷觉得白小姐恐怕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魇住了。”
闻言,管家脸上的肉抖了一抖,表情肃然。
她猜得一丝都不错。
“姑娘,府上还请了另一名道长。你的法术若是比他强,老爷自然会让你来诊治小姐。”
云萝笑着应了。
一路跟着管家到了院子,云萝看到已经摆好了香炉桌案,案前有一名灰衣神棍正在做法。看到她,神棍嗤笑:“哪里来的漂亮姑娘,不去跟情郎相会,也来跟我们抢饭碗?”
云萝也不恼,半句话也没有搭理。灰衣神棍捋了捋袖子,大喝一声:“看好了!”说着,向桌案上的一只桃子指了指,那桃子竟然歪歪扭扭地浮在了半空中。
这个法术叫做,浮生浮世。
管家试探地看向云萝。云萝施施然伸出手指勾了勾,再展开手心,那里已经赫然多了一枚桃核。
神棍浑身一震,用随身带的利剑剖开桃子,发现里面空空如也,桃核已经不见了。
“这位姑娘取胜!道长,您好走,我使人送你出去。”管家下了逐客令。神棍不服气地嚷嚷:“凭什么!只是一招隔空取物,就比我强了?”
管家只苦笑不多言。神棍终于拉下脸来,哼了一声便离开了。等到他一走,长廊处忽然有人鼓掌,一名乡绅模样的男子步出,喜道:“姑娘,你知道我为什么让管家选你吗?”
云萝料定他就是白老爷,落落大方道: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说说看。”
云萝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枚桃核:“你看中我隔空取物的戏法,也就是说,白小姐的病其实是……肚子里有了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管家吓得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,见左右没有婆子来打扰,才跺脚道:“姑娘放仔细些,别知道什么都往外嚷嚷。”
白老爷也是惨白了一张脸,叹道:“哎,家门不幸啊……”
在白老爷的叙说下,云萝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要说这也奇了,白小姐尚未出阁,平时家教甚严,从未与男子有过任何接触,却在出阁前夕突然诊出了喜脉。白老爷着急上火,赶紧让郎中配了红花端给白小姐。可两碗红花灌进去,白小姐的肚子却更鼓了。
云萝心里已经有了把握:“白老爷,白小姐的病我有把握了,你领我去看看便是。”
两人欢天喜地地将云萝迎进了白小姐的闺房。云萝抽了抽鼻子,只觉得那香味更浓郁了。
梨花木床上垂着密密匝匝的纱帐,依稀可见里面躺着一名女子。白老爷看了看云萝,她立即会意,走上前轻轻掀开帘子。
那果真是如芙蓉花般美丽的女子,却像被一夕之间抽去了灵气,肚皮鼓鼓的,人也只恹恹地躺着,垂着眼皮无精打采。
云萝轻唤:“白小姐。”
她抬眼看了看云萝,干枯的嘴唇中挤出一句话:“爹又请来了郎中?呵,不管你给我配什么药,对我都没用。”
云萝无视她的敌意,两根指头按在她的寸口,果然诊出了喜脉。可按照白老爷说的,这身孕才两个月,那么这肚子也大得太离谱了。
“这孩子天赋异禀,多少碗红花都打不掉!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,趁早逃走吧!不然你知道了白家的秘密,我爹不会放过你的!”白小姐强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云萝若有所思地问:“你真的确定,你肚子里有孩子?”
“那还有假?”
云萝并不多说,往白小姐额头上一按,她就昏睡了过去。勾了勾手指,几缕白色雾气便从她额头中沁出,最后显示出影影绰绰的场景。这,便是白小姐整日做的美梦了。
之前散发出诱人香味的,正是这个美梦。
世有传说,梦貘是一种上古时代的神兽,传说中,他们以梦为食,吞噬梦境,也可以使梦境重现。云萝在成仙之前,正是凡间的一只异兽。
当然,他们也有不能食用的梦。含有恶毒恐怖的梦不可食用,隐晦下流的梦不可食用,天机的梦不可食用,否则轻则上吐下泻,重则万劫不复。
成仙后一千年,她还记得那首引梦的歌令,可以被梦貘们唱得凄婉或者欢快。那首《如梦小令》是这样唱的:
楼外飞花入帘。
龛内青烟疏淡。
梦中浮光浅,
总觉词长笺短。
轻叹,轻叹。
裳边鸳鸯成半。
一曲终了,人们的美梦就会从身体上浮出,梦貘将美梦吞下,得以饱腹。
如今自己已经成为仙人,但还是抵挡不出美梦的诱惑。
云萝往美梦中看去,果然看到梦中有一名相貌不凡的少年。眼极黑,眉极直,挺拔身躯如同傲骨雪松立于世间,青色披风翻卷如飞鹄,只看一眼便觉得天高云清,再挪不开目光。
原来,白小姐对他是相思成疾。
云萝心中了然,从房中步出,白老爷连忙迎上来:“姑娘,小女的胎……”他有意无意地盯着她的手,似乎在想那神乎其神的隔空取物。
“白小姐没有怀孕。”
白老爷一惊:“既是如此,那为何小腹一天天地大了起来?”
“人之一念,放下便是放下了,放不下便是执念。白小姐爱慕一名男子,但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和他在一起,这情念就成了执念,最后整日幻想为他生儿育女,以至于走火入魔,身体也相应发生变化,甚至能够诊断出喜脉。可其实没有什么孩子,所以无论喝下多少碗红花都不顶用。”
说白了,就是太想要个孩子,结果就假怀孕了。
“可是小女并未踏出闺房,如何有爱慕的男子?”
“花朝节那日,白小姐是不是和侍女出了门,结果路遇一家宅子失火,差点身陷火海?”
白老爷点头。
那就是了。年轻脸皮薄的大家闺秀,遇到英雄救美的戏码,就义无反顾地深陷其中,一颗春心就再也收不回来。
明白了女儿的病因,白老爷又喜又怒。喜的是自己女儿并没有失身,怒的是居然是这种不知羞耻的病因。他忍着怒气问:“那姑娘可有解决的办法?”
云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:“有倒是有,不过过些时候。”
“只要能让小女康复,就算是三年也无妨。”
“三年,用不了那么久。”
云萝言罢,便提步进了书房。
白小姐依旧昏睡,喃喃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。云萝在床沿上坐下,将那个春梦引出,然后运足仙气对着梦团中的美少年一吹,那少年脸上就长满了麻子。这种法术叫做改梦,梦貘族可以改掉凡人的梦境。
你不是喜欢俊男吗?我就让你的梦中情人变成麻子脸,看你还怎么情有所钟,海枯石烂。
果然,将那个梦团重新塞回白小姐脑袋里之后,她不再梦呓,而是皱起好看的柳叶眉,睡得极不安稳。
半柱香之后,云萝才将白小姐晃醒。白小姐看到她,柳眉倒竖: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“我刚才又给你诊了一回脉,你不曾有孕。”
“不可能!”白小姐有些癫狂,“信期有两个月没来了,肚子也一天天地变大,许多郎中都说是喜脉,怎么就不是?”
“确是不曾有孕,我还骗你不成?”云萝施施然起了身,“你若是不信,我帮你去找你的情哥哥如何?”
白小姐一怔,似乎是记起了梦中情境,有些犹豫。她明明记得他是个貌美的翩翩公子,为什么自己只能记起一张麻子脸?
“你若是为了个貌似潘安的男子也就罢了,偏偏是个貌丑的男子。白小姐,你可想过,值不值得?”云萝知道白小姐的心理已经起了变化,连忙谆谆善诱。
白小姐犹豫:“可是……就这样忘了他,也太显得我凉薄了。”
就算是因为痴迷皮相才爱上,也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那个人。云萝了然于心,继续劝说道:“你不肯对他凉薄,可曾想过对父母凉薄?因为你病了,白老爷不知道受了多少罪,这些你可想过?”
白小姐顿时面露羞愧。“我……”
“快别多想了,等下去跟白老爷请个安,你还是他的好女儿。”云萝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白小姐点头,对她的敌意已经荡然无存,继而对她敞开了心扉。
“我从生下来就活在这园子里,爹管得严,我也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样儿的。后来,爹打算让我嫁给镇上的宁少爷,可我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!打心眼里,我偏偏要跟爹对着干。所以花朝节遇着个男子就迷糊了,为了他要死要活的。哎,好姐姐,你说我这是为了什么。”
云萝明白,她的相思病已经好了大半,还是梦里那张麻子脸起了作用,于是将她扶下床:“女孩儿家哪有不做梦的?如今梦醒了就罢,快起床梳洗,见你父亲去吧!”
领着赏钱从白府走出,云萝去了镇子上唯一的码头。白府的事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,不耽误她的要紧差事。
雨水总算是停歇了,连带着空气都清新了不少,不少船夫在岸边解绳解锚,开始准备接应生意。
“船家,去清河山。”
她跳上一搜小船,径直走进船舱。站在船头的船夫高喝一声:“好嘞!”木桨划水,泛起一圈圈的涟漪,小船就离了岸。
云萝歪在船舱里休息,可是鼻子里还是隐隐缠绕着那股香味。她苦笑,白小姐的梦再香再美味,她都不可以吃下去。
梦貘食梦,天经地义。可若是吃下了不该吃的梦,那后果就不堪设想。
云萝记得自己尚未成仙的时候,某天夜里随大伙一起去觅食。一只小梦貘不懂事,闯进人家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闺房里,没头没脑地就吞下一个春梦。结果春梦入肚,不亚于凡人食用春药。小梦貘浑身滚烫,恨不得立即化为人形去人间婚配。云萝和另外几只梦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制住了她。
等那只小梦貘回过神来,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,又羞愤得寻死觅活。云萝又是一番折腾,好不容易才劝得她回心转意。
如此一来,春梦就成了梦貘族的一个禁忌。族长下令,吃梦之前都要将那个梦境打开看一看,确认无事才可以吞下。否则,那个梦再香甜也不可以吃下去。
想起往事,总是有许多往事可以细细说来。只是,当年的梦貘族,如今都怎样了呢?
云萝眼角有些湿,索性出了船舱看湖景。这一看不打紧,她暗呼不妙。
只见那船夫立在船头,手里的桨早就丢开了一边,可是脚下小船的速度却丝毫未减。
这世上还有不划桨,就能走的船?
云萝心念一动,上前问:“船家究竟是什么人?”
那人头戴笠帽,猛然回头看她,露出两道锐利的眸光。云萝忍不住后退,那根本不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皮实面相,而是一张清俊少年的脸。他,根本不是什么船夫!
“我是谁,没必要告诉你。”他语气不善,声音却是好听,如同削金断玉般清脆。
说话间,云萝却已经恍惚记起,他和白小姐梦境中的情哥哥很是想象。当下,她便犹豫地问:“你,莫非是白小姐……”
“我只是救了她而已!谁想到惹出这么多麻烦!”他没好气地说。
云萝笑了笑:“船家,我看你也是个不凡的,应该知道沾染了情爱就会损了道行……要不是我帮你解开白小姐的心结,恐怕你至少得减上一百年的修行呢。这么说来,我也算你半个恩人,你可不要恩将仇报。”
那人傲然而立:“我不会动你,但你可要多付些船资。”
云萝稳了稳心神:“多少?”
“三千两银子。”
她闻言,伸开双臂转了个圈,玲珑的身姿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吹走:“你看,我像是带了那么多银子的人吗?”
“是银票。”他斜眼。
“银票也没有。”
那少年弯唇,伸手一勾,手指头都没碰到她,却让她整个人都失了重心,一头栽到甲板上。与此同时,一张银票晃悠悠地从腰中飘了出来,就像长了眼睛,转眼就到了那少年手中。
“谢了。”少年将手里的银票甩得哗啦响。
云萝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以为小仙挣点香火钱很容易吗?忙活了半天,刚从白家得了三千两银子,就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给讹去了!
只是自己是仙,居然被他一个小动作就制服了……难不成,他也是仙人?
“我可有得罪你,为什么你要跟我过不去?”云萝气急败坏地站起来。
少年露齿一笑,冷冽的气质顿时去了大把:“谁让你给我画了一张麻子脸?”
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原来他恼火的是这个。云萝想起自己给他画得那张麻子脸,有些想笑又极力忍住。
“早知道你会来找我算账,我就再给你安个猪鼻子。”
少年冷笑一声,并不言语。云萝却已经觉察到不妙,探出身子临水一照,顿时勃然大怒!
不知何时,她脸上居然多了一颗媒婆痣!原本清艳的脸上,因为多了这么个玩意,顿时变得滑稽可笑。
云萝气得手指都抖了:“你,侮辱上仙,回头我定要禀告西王母,治你个不敬之罪!”
“你要告就告去,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。你可别忘了,是你先冒犯我的!”
云萝心头一惊,已经明白了他也是位了不得的上仙,便不再言语。只是这人虽然同为仙人,自己却从未见过他。
“你要怎样才去掉这颗痣?”云萝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问他。
他端起架子,道:“等我高兴。”
云萝正要发作,那少年已经一指前方:“那就是清河山。你不下船,我可就不停了。”
云萝拎起裙子,刚要上岸,忽然记起了什么,回头警告他道:“我付了船资,你可不许擅自离开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少年一手撑着太阳穴,一手将银票晃了晃。云萝狠狠剜了他一眼,才上了岸。
清河山是地仙的聚集地。云萝刚飞上山顶,就发觉天仙下凡,赏赐仙酒的消息,早就传遍了整个清河山。
不多时,山上的地仙都出来迎接了。有空空道人、龙山道人、孢子精、狐狸怪、鲤鱼精……呼啦啦地跪了一地,看得她眼花缭乱。
龙山道人满脸堆笑地道:“仙女下凡,我等有失远迎,还望赎罪。”
云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,幸好她机灵,摘朵花将那颗媒婆痣给去掉,否则这会儿就出洋相了。
“无妨,你们起来说话。”云萝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袋,口往下一抖索,一股仙气便飘逸而出。旁边的空地上出现了桌案、糕点和酒水等物。糕点是集合了日月精华所制,香气扑鼻,几位地仙差点流了哈喇子。
“你们地仙平日为人间太平也做了不少贡献,西王母特意派我来赏赐你们一场春日宴。”
地仙们纷纷谢恩。
云萝这才松了口气。其实她这趟来,当然不是为了御赐仙品,而是有其他的目的。
这世界上最尊贵的仙,自然是住在天宫里的。地仙虽然道行高深,却只能待在人间,要受那颠沛流离之苦。但如果地仙们的仙骨很正,修为也很纯,那么地仙就有资格升上天庭,位列仙班。
因为云萝成仙之前有识梦的能力,所以西王母就将识别仙骨这份差事交给她了。毕竟人心隔肚皮,地仙里面很容易出坏胚。索性灌醉了看看他们平时的梦,就可以判断这个人有没有坏心眼了。
这个目的当然不能告诉这些地仙们。否则,他们为了能升上天宫,一个个地卯足了劲来巴结她,反而要坏事。
思及此,云萝舒展了一下广袖:“你们不必拘束,都落座吧,春日宴本来就是要高高兴兴的。”
地仙们谢过,纷纷落座。
“启禀仙女,我有一事要禀告。”空空道人突然从桌案后起身。
云萝道:“有事禀来。”
空空道人忿忿然瞪了一眼龙山道人,才咬牙切齿地对她道:“龙山道人最近收了一名炉鼎!”
龙山道人一惊,忙起身道:“仙女明鉴,我是收了一名炉鼎,但一没伤及炉鼎的性命,二是她是自愿的!”
云萝闻言,淡淡一笑。
所谓炉鼎,就是用于男女双修,以提升男修的功力的一种方法。仙人讲究的是一个清静无为,她偷白老爷的春宫册子都不害臊,又怎么会为了炉鼎一事而责罚龙山道人呢?
“炉鼎这件事我虽然听不上去,但如果是为了修为,也未尝不可。”云萝浮在半空,懒洋洋地道。
空空道人攥紧了拳头,目呲牙裂地高声喊:“可是……那炉鼎长得很像仙女您!这是对上仙的大不敬。”
云萝只觉血液呼啦一声冲上头顶。
长得像她?
这是当她是什么人了!居然还有地仙敢意淫仙女!
龙山道人见她脸色大变,忙跪下解释:“仙女明鉴,空空道人血口喷人!我那炉鼎是有几分像仙子,但当初……是那女修主动找我,愿意做我的炉鼎的!并不是我有意侮辱仙子。”
云萝还是动了怒。这帮地仙肠子弯弯绕,坏心思不比凡人少,这一次都算计到她头上了。可如果着手处理龙山道人,那差事可就要泡汤了。
“罢了!难免有相似的脸面,料你龙山道人也不敢造次!”云萝威仪十足地道,“我见这附近山清水秀,想要清修一番,你们自行方便,不用跟着了。”
说完,她便冷着脸,驾云离开。
清河山上栽满了紫竹林,竹叶绿得能滴出水来。云萝挑了一棵半人粗的竹子,倚靠着看湖景。远远地,那一叶扁舟还停在山脚下,掌舵的少年闲的无聊,正在湖上踩水玩,身形矫健利索如蛟龙。
“不知道这是哪位仙尊。”云萝凝眉回忆了一遍,还是心头茫然。
紫竹林里风声飒然,如同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拨动丝竹。云绕雾缠之中,她能够听到不远处的春日宴,有人雅兴起,高唱“绿酒一杯歌一遍”。不过一盏茶功夫,那些声音便渐渐低落下去,接着是一片静谧。
没有地仙能够抵挡得了醉仙酒。
云萝起身,重新飞回到方才的山顶空地上,就看见诸位地仙已经躺在地上睡得横七竖八。酒量最好的龙山道人,靠在山石上打起了盹,两撇小胡子十分喜感地被吹起落下。老老实实的白狐精,此刻正枕着自己的大尾巴睡得正香。
而其他地仙更是不用说,早就神游太虚了。
云萝走到龙山道人身边,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摸,旋即摇头道:“仙骨不正,而且平日酗酒亏了不少根基,不行。”
一句话,就判定了龙山道人永远只能是个地仙,无法飞升天界。
她走到白狐精身旁,使劲将尾巴抽出来,放在手里摸了摸,自言自语地道:“仙骨很正,可惜修行懒散,还得过上五百年才行。”
“修为懒散,也比仙骨不正要好得多。”她又说道,心疼地看了看玉盘中被龙山道人吃得只剩碎末的绿寇糕,摇头叹息:“可惜了西王母御赐的春日宴,竟便宜了这般蠢物。”
最后,云萝选了几个修为不错的地仙,开始引梦。三个梦团徐徐升起,分别是空空道人,鲤鱼精和貔貅兽的美梦。
只要她将三个地仙的梦境察看一番,没有违清修的事情,这次的差事就能了结。
可是偏偏是,她饿了。
白小姐的春梦委实香甜,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。作为一只梦貘,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人间的美梦,那种滋味真是销魂蚀骨。
其实,云萝腰间的荷包里就装着一个美梦。
那个梦散发着诱人的香味,可她就是不忍心吃它。因为,那是心上人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了。
云萝回头看了一眼四周,紫竹林在身后迎风摇曳,空无一人。如果吃掉这几个美梦,委实是无人发觉的。
她小心地将将鲤鱼精的梦境吞下,顿时觉得一股清凉水雾迎面扑来,犹如海面浩淼生虚烟,有凌风驾云之妙。
在吃掉梦团的同时,也能看到梦中的情景。她来了兴致,将貔貅兽的梦境也吞了下去。这个梦团是金黄色的,带着璀璨的光点,刚一入口就嗅到一股牡丹馥郁的香气。梦境中的画卷在脑海中徐徐打开,竟是一派高堂富贵,花繁叶茂的景象。
接着,她又将空空道人的梦境也吞了下去。因为这是空空道人是凡人修仙,所以梦境以人间场景居多。吞下梦境之后,她试着睁开眼睛,果然看到自己置身于一处幽静竹篁中,眼前是一处木屋。
这场景应该是空空道人的居所。
若是要探知空空道人的修为,最好进入这个木屋,看看他平时爱读什么书,都炼成了什么丹药。这般想着,她便试着走进木屋。
只见屋子里大多数是藏书,窗边放置着一张书案,上面摊着一本书。清风从窗缝中飞过,将那本书翻得哗啦作响。
她走上前去,将那本书拿起来。本以为那应是炼丹秘籍,没想到只看了一眼就顿时面红耳赤!
那竟然是一本春宫图!
不好,这是一个春梦!
就在这眨眼的瞬间,一股热流从小腹涌上。云萝忙作仙法,将神思从梦境中抽离出去。然而为时已晚,就算如此,她依然感到浑身发热,口干舌燥。
眼前枝叶缭乱,景象混乱,她都全然不顾,只想着找一处清凉之地。踉踉跄跄飞下山,她一头扑进水中,被沁凉入骨的湖水一激,才觉得那股燥热退了不少。
此次她私自吞梦,回到天庭一定会被惩罚。可就算是被罚下凡间,云萝也不怕。她怕的是,这股燥热会让她想起一人。
水中有荷花亭亭玉立,鹅黄花蕊在荷瓣间若隐若现。不知道仙界的荷花是否也和这人间的一样,莲心最苦。
云萝扶着荷花粗大的根茎,浮在水面上微微喘气。河水清亮,映出她娇美的容颜和眉目间的轻愁。那逶迤拖在背后的长发,油油地荡在水中,犹如一匹上好的玄色绸缎。
这样的美丽容颜,已经寂寞了几百年了。
她正在黯然伤神,忽然听到岸上传来一声轻笑。
这一声轻笑犹如惊天霹雳,吓得她忙躲在荷叶后面。她这才记起湖边上还停靠着一艘自己雇来的小船。可是放眼望去,那小船哪里还有踪影?
“这可奇了,莫非……他已经走了?”云萝想起那少年玩性大,说不定甩手走人也是可能的。她不敢久留,一边嘀咕着一边向后退去,接着后背便抵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。
身后有人!
云萝浑身汗毛直立,掐了一个遁地决就向水中扎去。然而身后那人动作竟然飞快,她只觉腰间一麻,铺天盖地的池水便涌过来,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春梦最后一波效力袭来,她只觉两眼一黑,就什么都看不到了。混沌之中,嘴唇上一暖,一股仙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。
那股力量沁入心脾,浸入四肢百骸,熨烫得身体没有一处不妥帖。云萝的神智渐渐苏醒了一些,只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笑道:“帮你划船,还帮你解了这情毒。你说,三千两银子值不值?”
“唔……”
她想开口辩解,可是刚睁开眼睛,就看到上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,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竟然正在被他拥吻。
就在这一瞬间,风云乍起,天地变色,刚才还是旭日暖阳,此刻竟然日落西山,天完全黑了下来。
她一时情急去推那少年,拼尽了全部力量也没能如愿,气得在心里将他从头到脚骂了个遍。
终于,他放开了她,腔调懒散:“别这么蹬着我,你吃了春梦,如果我不把足够的仙力渡给你,你的经脉就乱了。”
云萝又羞又气,想要反驳那人。可是神识这种东西,越是想要集中越是涣散,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,她就彻底晕了过去。
昏迷前,她最后一个念头是,她真是最最窝囊的仙女。
云萝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家普通客栈的客房里。床上垂着棉纱帐子,被风吹得一晃一动。房内摆放着桌椅和茶壶,并无异样。
她咬牙下床,灌了自己整整一壶茶水才恢复了精神。梦貘不可随意吃梦,比如这春梦就是不能吃的,因为吃掉春梦会让梦貘走火入魔,最后化为一道幽魂。今日之事极为凶险,如果没有那少年渡给自己的仙力,恐怕后果不堪设想。
走下木质楼梯,店小二巴巴地迎了上来:“吆,姑娘您醒啦?”
云萝看外头天色已大亮,便问:“是谁把我送来的?”
“一个年轻公子,这么高,面皮儿生得极俊。他说你偶感风寒,想要在这里住上两天。今儿早上他说出去抓药,还没回来呢!要不,您上去等等,我给端点包子上去?”
“不用了,我这就走。”
店小二有些犹豫,云萝甩给他几个碎银子,他便喜笑颜开地接了。
“姑娘您好走,回头再来。”
云萝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问:“小二,你这镇上可有什么比较灵验的庙?我想去拜拜。”
“吆,这你可问对人了,咱这小镇最有名的就是龙王庙,据说龙三太子还显过灵呢!这方圆百里啊,香客不断呢!”
云萝有些发怔,想起那少年黑曜石一般的眼睛,惶惶然有些失望。犹记得那日,他俯身轻吻,牢牢地钳住她的挣扎。头顶上是星汉万里,华彩满空,耳边是清凉池水,水声冷然。
这附近的龙王她是见过的,并不是那少年。这么看来,他必定是龙三太子了。
不知怎地,她竟有几分期望那少年也是天宫的仙。说不定,偶尔还能打个照面。
地仙无诏不得进入天宫。如果他是龙子,那么恐怕过上千年也再难见面了。
云萝怏怏地向店小二道别,一路出了客栈。算算时辰差不多,她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,念了个御天咒便升入云霄。
大仙女早已在南天门等候,见她前来,便笑眯眯地迎上去:“仙子辛苦了。”
云萝屈膝一礼:“有劳大仙女等候了。”
“仙子此次去清河山,可有什么收获?”
云萝心虚,定了下心神才将鲤鱼精和貔貅兽的修为描述了一遍。当然,她下意识地隐瞒了空空道人的春梦一事,只说他不堪大任。
“仙子辛苦了,我就去禀告母后。”大仙女了然,又道,“你回去仙厨宫之后,稍作休息就去星河采些珍珠吧,曦华公主要用的。”
“是。”

此生不负风和月免费阅读

算起来,云萝在中天天宫里担任仙厨一职,已经一千年了。
在天宫里,仙人以日月精华为食物,时日一久,难免感觉单调无聊,于是就用福禄寿三种仙气做成各类糕点来吃。
不过,时日一久,照样无聊。
上仙们不知道,凡人一生要经历多重灾难,可都有一副享福的胃。那人间的珍馐佳肴如果真的端到他们面前,估计上仙们都要纷纷下凡了。
云萝刚刚担任仙厨的时候,试着用人间的厨艺做了一道菜,结果震撼了整个天宫。西王母将她的仙级连升三级,还特指她准备蟠桃会的菜品,让她出尽了风头。
当然,也有修为不高的小仙在她背后说三道四。他们偷偷议论:“云萝成仙之前,不就是人界的一只小异兽吗?没想到这么有能耐,用凡人的一点粗糙手艺就巴结上了西王母。”
云萝对这种非议充耳不闻,只安心做菜,偶尔用梦貘的法力帮忙看看地仙们的仙骨,日子过得倒也悠闲自在。
后来,西王母将仙女阿舒指给她做帮手,云萝的身边才总算多了一个可以说话聊天的人。
回到仙厨宫,阿舒正蹲在一只红泥小火炉前扇火。见她回来,阿舒惊喜道:“云萝姐姐,你这么快就回来啦?”
云萝含笑点头,然后催促她道:“这素汤你炖了这么久,早就酥烂了,快跟我一起去星河采珍珠去。”
阿舒欢呼一声,就去准备了。
传说在人间,星河被叫做银河,银河的尽头就是人间。银河落九天,那应是一条壮美的瀑布。
在云萝还是人间的一只普通梦貘时,她曾经无数次抬头望着银河。没想到,此时今日,她竟然和侍女在银河上泛舟采珠。
四周静谧,整个天地只有一山,一水。
山是太虚山,山上生着许多奇珍仙物。水是星河水,在太虚上下蜿蜒而过,山影倒映在水面上,又被层层的波光揉碎。
船头上垂着一盏风灯,散发出昏黄的柔光。其实不用风灯,她们也能看清楚周围的景色,因为水底有许多漂亮的光点,煜煜生辉。
“云萝姐姐,那些都是什么?好美!”阿舒指着河底喊。
云萝一边整理渔网,一边回答:“那些就是星河里的河蚌,它们对仙人很友好,会自动张开蚌片,露出闪闪发光的珍珠。”
将渔网撒到水中,只见那些光点开始移动,渐渐游进网中。不用说,今晚的收获很丰厚,她和阿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那些蚌类拖上小船。
阿舒从一只蚌里拣出珍珠,睁大眼睛问:“云萝姐姐,这些蚌是怎么生产出珍珠的?”
云萝嗤笑:“亏你也是从凡间修炼成仙的,难道不知道这珍珠最初只是一颗砂?”
那些珍珠都是一颗砂,被河蚌含进身体里,久而久之,就变成了华美的珍珠。
“可是我听说,这星河因为位于仙界边缘,河水至清,没有一粒砂石。”阿舒疑惑地问,“没有砂石,河蚌里怎么会有珍珠呢?”
她回答说:“这些变成珍珠的砂石,并不是真正的砂石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这里是太虚幻境,有些凡人的魂魄可以通过梦境来到这里,他们会在星河边吐露心事,这些心事就会变成一粒砂石。砂石落进河蚌里,就形成了珍珠。”
说着,她捡起一粒珍珠,吹了一口气,里面果然飘来一名女子的声音:“夫君出征御敌,都离家三年了,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?”
又捡起一颗,吹一口气,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珍珠里发出:“好男儿就应该博一个王侯之名,我发誓,不立军功绝不回乡!”
阿舒诧异地问:“姐姐,难道这个女子和男子是……?”
“不错,他们是一对分离已久的夫妻。”她感慨地说,“妻子思念丈夫,丈夫一心封侯,这就是人间的悲哀——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对方的心意,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来为对方着想。”
阿舒沉默了一下,将两颗珠子放在一起,运用仙力将它们合二为一。两颗珠子嵌在一起,像极了一颗心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她苦笑了一下:“云萝姐姐,我是在想,他们既然无法见面,那么两个人的心事珍珠放在一起也是不错的。说不定,他们总有一天灵犀相通,明白对方的心意。”
云萝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好吧,这两颗珍珠就送给你了。”
只用了片刻功夫,珍珠就堆满了小船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云萝看了看天边,北斗宫开始放出光亮,几个时辰已经悄然过去。
阿舒忽然一指前方:“云萝姐姐,那个人是不是凡人的魂魄?”
云萝眯着眼睛一看,可不是,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坐在岸边,只是看不清楚面容。想了一想,她用披风将珍珠盖了起来,又熄灭了风灯,然后对阿舒低声道: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去看看就来。”
凭借直觉,她感觉那个人并不是凡人。
云萝轻轻一跃,双足踩在水面上,悄悄向他飞去。躲在一块礁石后面,她只看到那人的背影,同时也发现他的披风上没有一条缝纫的丝线。
只有上仙穿着的天衣才无缝。难道,这个人竟然是一位上仙?
他静静地坐在夜色里,手里执着一根鱼竿,竟是在垂钓。身上的披风逶迤在地,依稀可以看出,上面用精美的绣功绣着一条龙。
云萝正打算离开,就在这时,忽然仙光大盛,水底亮如白昼。那上仙手上发力,一使劲将鱼竿拉出水面。就在一瞬间,云萝看到鱼钩上竟然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,被生生地扯出水面。
也许他太过用力,那明珠被抛到半空,竟然脱离了鱼钩,直直地向她这边飞来!
云萝想也没想,伸手接住明珠,然后揣进怀里。那明珠和别的珍珠不同,触手温热,竟是一颗数百年幻珠!
她激动地哆嗦起来,幻珠是千年难寻的仙物,没想到踏破铁蹄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!
往礁石外面一看,只见那位上仙向这边飞奔而来。云萝连忙往水下一沉,飞快地向小船游了过去。
“别走!”那上仙在背后大喊一声。
她吓得一哆嗦,直接化为一条小鱼游进一只河蚌,命令道:“快关上蚌壳!”
星河中的河蚌由于受到仙气浸染,多数已经通了灵性,听她如此命令,忙用蚌壳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云萝蹲在蚌壳里,屏气息声地听着水面上的动静。只听阿舒的尖叫传来:“你,你是谁,要做什么?”
阿舒果然被列为怀疑对象。云萝让河蚌悄悄地游上去,附在船板上,以防备发生任何意外。
只听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:“把幻珠交出来。”
阿舒怒答:“我不知道什么幻珠!我、我是仙厨宫里的仙女,奉命来这里采珠的。”
“哦?就你一个人?”
没想到,阿舒哆哆嗦嗦地回答:“我……一个人来的。”
“你真的没见过幻珠?”他又问。
“真的没见过!”
那上仙哼笑:“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她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可以离开这条船吗?我还要运这些珍珠回去,耽误了西王母的差事,你可担不起责任。”
云萝的心都提上了嗓子眼,心中暗暗祈祷那位上仙一定要放过阿舒。不料,只听他慢悠悠地说:“我当然可以离开,不过我也相信,偷走幻珠的人也在这附近。”
云萝心虚地将蚌壳合得严密了一些。
“那你想怎样?”阿舒问。
她缩在河蚌里,久久没有听到回答,正琢磨着那名上仙究竟想干什么,忽然觉察出河水有点古怪,竟然透着一股……酒味?
不好!
云萝连忙念了一个避水咒,可是已经晚了,她不慎喝了几口河水,浑身顿时热络起来。
那人的声音就在这时传来:“这是足以醉倒任何一名仙人的千年醉,相信偷幻珠的人还躲在水里。”
咕咚一声,一只空酒壶落在水中。她透过蚌壳缝隙看着那只酒壶飘远,只感觉到力气渐渐流失。
真是讽刺,刚用醉仙酒醉倒了一众地仙,就有上仙用千年醉来醉倒了她。世事无常,因果报应,她一边发着这样的感叹,一边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是被阿舒的声音唤醒的。
“姐姐,姐姐你在哪里?”
她一个激灵起身,发现自己仍躺在蚌壳里,身上乏力,骨骼几乎都要醉得酥软。掀开蚌壳,云萝看到外头天光大亮,四周并无上仙的踪影,这才放心地喊了一声:“我在这里。”
小船靠着河岸,上面的珍珠不知何时都被运走了。她解了仙术,变回人形一头栽进船里。阿舒吓了一大跳:“姐姐,你怎么了?”
“还不是他……他的那个千年醉?”她扶住疼痛不已的额头,“他呢?”
“他见很久都没有什么人浮上来,就离开了。我怕他在暗处监视,把珍珠都送回宫里之后才敢来找你。”阿舒吃力地将她搀扶起来。
原来如此。
幸好她躲在蚌壳里,不然等醉酒之后浮上水面,幻珠就保不住了。
“云萝姐姐,还有,西王母突然命人传话,让你马上做几道菜,送到云霄殿去,还要向荷花仙姑禀报昨天考验地仙的情况。”
“那就速速回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舒犹豫地看着她,“你这样没事吗?”
她深呼吸一口气,说:“放心,还挺得住。”
其实眼前已经开始乱冒金星。云萝咬紧牙关,将怀里的幻珠塞得紧了些,踉踉跄跄地和阿舒走回仙厨宫。
关门将幻珠藏好,她才放心地饮下一大碗解酒汤。可是奇怪的是,喝下解酒汤一个时辰,她依然感到头昏脑胀。
含了一口青柠,酸涩无比的味道在口中蔓延,才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云萝和阿舒一阵忙活,做出了几道清爽可口的小菜。
之后,她拎着红漆食盒,施施然向云霄殿走去。一路上仙雾缭绕,带着淡香扑面而来,更是让人脚下发虚。
云霄殿的仙女们看到了,纷纷向她行礼:“仙厨大人,西王母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。”
云萝道了声谢,眼角瞥见宫路旁边的水池里,荷花开得正艳。想到自己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,她便抬手掐了一朵荷花戴在头上。
荷香淡雅,萦绕鼻间。
走到大殿门前,她正要掀起面前的珠帘,忽然望见金碧辉煌的云霄殿上坐着一人。那人穿石青色披风,雍容气度卓尔不凡,只是让她心惊肉跳的是,那披风上绣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青龙。
人间天上,有几个能配得上穿那青龙披风的?
她迟疑,回头低声问侍立在旁的仙姑:“西王母今日宴请的是谁?”
“是句芒大人。”
她一怔。难不成,昨夜在星河边垂钓幻珠的人,竟然是句芒大人?
他可是惹不起的大人物。据《仙经》记载,东南西北各有神兽镇守,东有青龙,南有朱雀,西有白虎,北有玄武。这句芒大人就是镇守东方的青龙,在天宫可谓是翻天覆地的人物。
更可怕的是,她还拿了他的幻珠。
昨天,阿舒告诉句芒说自己是仙厨宫的人,而仙厨宫就阿舒和她两人。如今,就算是个傻子,也该猜出幻珠一事和她脱不了干系了。
“那他来找西王母所为何事?”
仙姑皱眉:“这个我也不清楚,只知道句芒大人一大早就来到这里,和西王母商议了许久。”
云萝心头狂跳。
是福不是祸,是祸也躲不过。她定了定神,撩开珠帘,笑容满面地走进去。殿内的仙女们将食盒接了过去,一一布菜。
西王母和仙帝一起坐在金銮座上,笑容慈爱。句芒则坐在旁边,一双漆黑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长眉紧蹙,薄唇紧抿,当真是华贵无双。
方才看得匆忙,她没有看清楚他的容颜。此时定神一瞧,云萝顿时心惊肉跳。他,居然是在江南小镇里渡她过河的少年!
原来他竟然不是龙三太子,而是句芒大人?
句芒估计也认出了她,眼中有一丝震惊,眸光倏忽便锐利了几分。然而很快,那震惊便转化为一片冰冷。
西王母扫了一眼菜肴,对身边的句芒说:“你离开天界三百年了,大概还不知道如今的仙厨手艺是天宫一绝吧?”
“当然不知道,”句芒墨黑的眼眸中意味深长,“想必仙厨大人本事很大,经常去星河那里淘宝物吧?”
他果然……怀疑她了!
西王母没有听出他话中玄机,笑着说:“你这么一说我倒记起了,昨日云萝还去星河那里淘珍珠。”
云萝忙抢着说:“回禀娘娘,昨日我身上太乏,所以没有去星河,而是让阿舒去采珠了。”
句芒冷哼一声,似是不信:“可是我昨晚明明……”
不等他说下去,她几步上了殿阶,掀开菜肴的盖子,语中带笑:“句芒大人,可还满意菜色?这是红油拌笋丝,笋丝要切得极细,佐料才能入味。还有这道菜是竹笙汤,菌伞如网,色香味俱全,您一定要尝尝。”
他怔住,似是不懂她为何突然这般热情。
在他们都看不见的角度,云萝用左手使劲掐自己大腿,一股痛楚传来之后,脸颊上开始发烫,眼中也有了几分水光。
接着,她媚媚地喊:“句芒大人……”
那声音甜腻得她自己都要吐了。但她现在还不能吐,为了幻珠,她要将这场戏演下去。
仙帝捋捋胡须,执箸尝了一口菜,满意地直点头:“仙厨的手艺又长进了。”
西王母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:“句芒,你可要多吃点,不能辜负云萝仙厨的一番心意。云萝,我只当你性子淡泊,没想到你也有簪花悦君的一天。”
云萝抚了抚发髻上的那朵粉荷花,含羞带怯地低下头:“娘娘莫要取笑我了。句芒大人威名在外,云萝倒是慕名已久了。”
句芒冷下神色:“仙厨别装了,你昨天不还偷了我的宝物吗?”
她一惊:“什么宝物?”
“昨夜我在星河里钓出一枚稀世珍奇的珠子,不想被你捡去。怎么,一夜之间,仙厨就失忆了不成?”他唇角一弯,字字肃杀。
仙帝拧起眉头看她,西王母面露诧异: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
暗地里,她又使劲掐了一下大腿,这次痛得她直接掉下两颗眼泪。
她跪在地上,声音哽咽:“句芒大人,昨晚是阿舒去采珠的,我不知道她是否得罪了你,待我回去问个仔细再来给你一个交待。你若还是不信,大可以让仙帝削了我的仙职,以证明我对大人的心天地可鉴,日月可昭!”
他冷笑一声:“那个丫头什么都不知道,你都忍心拿来顶罪?也未免太小瞧她了。”
大腿估计被她掐肿了,剧痛无比。她眼泪涟涟,看向西王母:“娘娘,我是真的没见过什么宝物。”
西王母和仙帝对视一眼,然后温声对她说:“你先起来吧。”
有戏。
她心中窃喜,忍不住弯了嘴角,连忙装作擦泪来挡住脸颊。只听西王母说:“句芒,不是我偏袒她们二人,这个云萝平日性情淡泊,从来不喜欢积攒什么仙物。最重要的一点,她对你仰慕已久,就算是有宝贝,也早就献给你了,怎么会私藏幻珠不给你呢?”
她趁机火上浇油:“是呢,句芒大人,不知那宝物能不能吃?若是不能用来做菜,我要来何用?”
他俊美的眉头紧紧蹙起:“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,那日你怎么没等我回来?”
云萝吓得魂飞魄散。这要是让西王母知道,她因为吃了春药,被句芒大人带到客栈度过了一天一夜,她还有渣可剩下吗?
情急之下,她嘴硬道:“句芒大人,你真的认错人了,我不懂你说的意思。”
句芒慢慢品酒,并不发话,冷不丁地抛来了一句话:“你在成仙之前是一只梦貘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在梦貘之前是什么?”
云萝语塞,半晌才答:“句芒大人真是说笑了,异兽没有前世转生,不过是天地之灵气所化,受上天庇佑才得以繁衍,我在梦貘之前自然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仍然用那种莫名的眼神看着她,让她心里一阵发虚。西王母见状,大概明白是劝不动了,便悠然笑开:“云萝,若是无事就退下吧。”
云萝从殿中出来,已是大汗淋漓。不料刚飞出宫苑大门,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。回身一看,竟是句芒。
他阔步走来,石青色披风临风猎猎作响。她干笑:“句芒大人怎么出来了?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他的目光在她面上逡巡了一圈,然后问:“在星河的那晚,真的不是你?”
“不是。”云萝斩钉截铁。
他轻声地“哦”了一声,摇头叹息:“那可真是可惜了……这个荷包估计是那个小贼落下的,如今也不能归还了。”
说着,他慢慢举起了手中的物事——居然是一枚荷包。
云萝下意识地往腰中一摸,那里空空如也。当下心头一急,她劈手就去夺荷包。他避开她的手,笑着说:“抢什么抢,你不是说你没去过星河吗?既然没去过,这个荷包自然不是你丢的。”
她发怒了:“给我!”
句芒不理睬她,只是摩挲着荷包,自言自语地说:“这个盘扣倒是做得挺精致的,不知道荷包里装的是什么?”
说着,他就要打开荷包,眼睛却盯着她。
“你想怎样?”
他说:“你把幻珠还给我,我就把荷包给你。”
云萝冷笑着说:“我昨晚没去过星河,不代表以前没去过星河!这荷包就是前几天丢的,你不能凭借这一点来推断我拿了你的幻珠。”
“真是狡辩。”他低头轻笑一声,“你曾被一个春梦亏了道行,还是我救的你。早知道你恩将仇报,我就该任你备受折磨。”
什么?
云萝震惊得连连后退,下意识地捂住嘴巴。敢情那天荷花池里……就是他?他将手拳住,放到唇边轻咳一声:“你的眼神好怪。”
云萝愤愤然地道:“我又没让你救!你凭什么……”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,只觉得脸上烫得要融化了。他也有些不自在,转移了视线道:“你长得像我一个故人,我不愿意见你被那般折磨。”
罢了罢了,就当是被哮天犬咬了一口,被二郎神盯了一眼,她权当没这回事发生。
思及此,云萝也不想废话太多,劈手就去夺荷包。不想凭空忽然横来一道绯红的影子,狠狠地撞在她的胸口上。她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,竟是半天也没能站起来。
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。
抬头一看,句芒正低头看她,神色不明:“还不快起来?”
“句芒大人,她对你无礼,你怎么可以这样轻饶了她?”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。
云萝转移视线,看到一个面容娇美的少女站在不远处,身穿绯红色天衣,绣着祥云的披帛从臂弯中垂下。估计刚才推了她一掌的人就是她。
这个少女她认得,是西王母宠爱的六仙女曦华公主。
句芒不理她,只将手往云萝面前又伸了一伸,似是催促她赶快起来。她扶了他的手起身,对曦华公主说:“仙厨云萝见过公主。”
曦华哼笑一声,看向别处不理睬她。旁边的仙女小声提醒她:“公主,你忘记你来这里是因为……”
她这才恍然大悟:“对哦,我来这里是要找句芒大人理论的,怎么跟一个小小仙厨杠上了?”
句芒瞥了她一眼,兴趣缺缺地就要离开。曦华连忙上前,伸出双臂拦住他:“你不许走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你……你别欺负人,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,我就不让开。”曦华满脸通红,眼睛里有泪光闪现。
句芒盯着她,一字一句地问:“有话就快说。”
曦华咬了咬下唇:“我问你,你前阵子是不是和蓐收大人喝酒了?”
“是又怎样?”
只见曦华一副快哭的样子:“自从他跟你喝了酒之后,就要毁掉我和他之间的婚约!你说,是不是你从中作梗?”
噗——
云萝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句芒十分淡定地回答:“曦华公主,我对你又没有企图,干嘛要拆散你的婚约?”
“你对我没有企图,但是保不齐……蓐收大人对你没有企图啊!弯直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问题!”曦华强词夺理。句芒的脸瞬间变得通红。
这一次,云萝实在忍不住了,捧腹哈哈大笑起来:“公主,你说得对,弯直的确是个问题,句芒大人和蓐收大人的确有不错的私交。”
句芒脸色铁青,咬牙切齿地道:“还请云萝仙子不要乱说话。”
她耸耸肩膀,转眸不再看他。
曦华是个聪明人,开始做泫然欲泣状:“蓐收大人要解除婚约,很快我就要变成整个天界的笑话了!句芒大人,这件事你必须有个交待,你要补偿我。”
“要我怎么补偿。”
曦华偷偷地抬头看他:“补偿嘛,要你……要你娶我,做神妃。”
一瞬间,云萝恍然大悟。
敢情曦华公主的一颗芳心,全系在句芒大人身上了。这一招真是一石二鸟,先说蓐收大人要毁掉婚约,再强迫句芒迎娶自己,这种表白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。
她上前笑着说:“公主,这个主意真的是绝妙!”
“你!”句芒勃然大怒,脸色铁青地看着她。云萝上前一步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你把荷包还给我,我就帮你解围。”
他咬牙切齿:“不用了!”话音刚落,曦华已经抹着眼泪地扑了过来:“我要回禀父皇母后,你欺负我。”
句芒一把推开她,冷声说:“公主请自重。”
曦华面子上挂不住了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突然一跺脚,从腰中抽出一根紫金鞭,挽了一个漂亮的鞭花,瞬间就向句芒攻击而来!
句芒后退一步,牢牢地抓住鞭尾: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曦华自小就被宠坏了,哪里还顾得上思考这些东西,一咬牙抽回鞭子,继续向这边甩来。
情势陡转急下,如果事情闹大了,对谁都不好。云萝急了,忙大喊:“公主,你听她解释,其实……”
一道鞭影袭来,重重地击在她的右肩上。云萝只觉右半边身子一麻,剧烈的痛楚便铺天盖地地涌来。眼前天旋地转,她最后只看到句芒一把扶住她,脸上全是焦急。
哎,她这是中了“必然昏死过去”的法术吗?几天之内昏过去这么多次,连她都嫌烦了。
梦中混沌一片,一片昏暗望不到边际。云萝想要聚拢自己的元神,却浑身乏力。最后,就连昏暗都看不到了,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一股难耐的窒息感压在她的胸口上,让她无法呼吸。
这是要死了吗?
可是就算是要死,她还想再看一眼那个荷包。
那是他送给她的。
阿舒问过她许多次,她爱吃什么。云萝总是笑一笑回答,她爱吃这世间的美梦。
阿舒不知道的是,云萝随身携带的那个荷包里,就有一个美梦。那个梦非常美味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让云萝更加饥肠辘辘。
可是她不能吃它,不能吃。
因为,那是承湛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了。
三百年前,司命仙君一时新鲜,下凡游玩,在一条山溪旁睡着了。一只小梦貘无意中吃掉了司命仙君的美梦,于是知道了隐秘的天机,还将这个天机告诉给全部族人。
天庭为之震怒,以泄露天机的罪名将整个梦貘族镇压在灵虚山下。因为她恰好升仙,所以才逃过此劫。
承湛只比她晚升仙一个月,眼看着逃不过这个劫难,于是冒死将一个梦抛给了她。然后,云萝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其他族人一同被压在灵虚山下。
承湛给她的梦,幸福得让她流泪。在梦中,她穿着火红吉服,戴着凤冠嫁给了他。透过凤冠上的珠帘,她看到他笑得那样幸福自得。
难怪他也跟着她一起修仙。天条里面有这么一条,仙凡不可结合,仙人只能和仙人婚娶。
可惜,他的心意她知道得太晚了。天命如山,就算她哭哑了喉咙,也没有办法让承湛走出灵虚山的禁锢。
突然,半空中传来一阵喜乐,在云萝头顶上盘旋不绝。不知怎的,她总觉得这阵喜乐特别悦耳动听,让全身有一种被熨烫过后的舒爽感觉,那股窒息也消弭不见。
有人轻声唤她:“云萝,云萝……”
她惊喜,循着那个声音摸了过去:“承湛,是你吗?”
手被紧紧握住,那个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:“是我,云萝,我来娶你了!”
她猛地挣开眼睛,看到承湛站在面前。他还是往昔模样,眉目温润,眼神清澈如一泓湖水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云萝看着他身上的大红喜服,再低头看看自己,顿时大吃一惊。
头上的凤冠沉重无比,面帘是用细小的米珠串成,垂到眼前摇摇晃晃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而她身上,居然还穿着绣着繁复花纹的霞帔……这是民间用于嫁娶的新娘喜服。
云萝不知所措。
“云萝,梦貘族长在等我们,我们要赶快去让他为我们证婚。”承湛语气温柔,“我发誓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“承湛,你让我想一想……”她惊慌失措地说,“不对,梦貘族触犯天条,被压在灵虚山下了啊。而你,承湛,你也被……”
他看着她,默不作声,眼神中却浮现悲哀。
云萝如遭雷击,喃喃地道:“承湛,难道这是……梦?”
他缓缓地点头。
“云萝,以前是我太懦弱,总不敢对你表露心意。如今靠着托梦,我终于可以迎娶你了,你喜欢吗?”他示意她看着身后,那里停着一台喜轿,旁边还有抬轿的四只梦貘。
那一刻,往事涌上心头。承湛是族长的儿子,她和他一起长大,可谓青梅竹马。
当云萝决定修仙时,她受到全族人的耻笑。
——你一只凡间的异兽,至今也不知道你生身父母是谁,也敢去修仙啊?
——你要修仙,有慧根吗,有仙骨吗?什么都没有,还痴心妄想?
——你看她,不知道是谁的私生,父母都不知道是谁,也敢向往天界。
后来,承湛也决定修仙。他在全族大会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,族人们沸腾了。
不管族长如何反对,承湛都一意孤行。后来,他偷偷地问她说,云萝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修仙吗?
她摇头。承湛在族中的地位已经很高了,她想不通他为什么也要修仙。
他笑了,说,那是因为你啊,云萝,如果我也修仙,那么以后就没人敢耻笑你了。上天入地,我都陪你。
思及此,她心潮澎湃。
尽管知道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,她还是重重地对承湛说:“好,我嫁你。上天入地,我都陪你。”
承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:“有你这句话,就够了。”
紧握住她的手,突然失了力道。
云萝大惊失色,忙去抓他,却扑了一个空。承湛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,他笑得是那般无力。
最后,只剩她一个人。
“不——”
云萝失声惊叫,就在这时,听到旁边有人喊:“仙厨大人醒了!”
“云萝姐姐!”阿舒的脸在她上方出现,“你终于醒了!”
她吃力地撑起身子,打量着陌生的宫房:“我这是在哪里?”
“这是在句芒大人的神宫。”
云萝吓了一跳,看向阿舒身后,只见句芒坐在椅子上,正用深邃的目光看着她。旁边的仙女捧着药碗走过来:“仙厨大人,先喝药吧。”
她捧过药碗一饮而尽。
“你们先下去吧,我要和仙厨大人说几句话。”他慢悠悠地说。
阿舒凑在她耳边,悄悄地说:“我在外面等着,如果句芒大人敢对你无礼,我就冲进来……”
“冲进来和她一起挨揍吗?”句芒的声音冷冷地响起。
阿舒咽了一口唾沫,回头干笑:“是、是为仙厨大人保驾护航。”
云萝捏了捏眉心。如果阿舒真的冲进来,只会让死她一个变成死她们两个而已。
等房间里只剩他们时,句芒才开口:“你的伤势挺重的,我已经将你身上的酒毒给解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他果然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上仙。
他声音有些低沉:“那你要怎样才能把幻珠给我?”
云萝沉吟了一下:“等我用完幻珠,就给你。现在,你把荷包还给我吧。”
句芒将荷包递了过来。她拿过来,竟然发现原本鼓鼓囊囊的荷包瘪了下去,忙问:“这里面的东西呢?”
他云淡风轻地说:“你的伤很重,需要补充仙力。你知道,在天宫不比在人间,这次我可不能帮你渡仙气了。我发现你们梦貘族只能吃凡人的梦,正好你荷包里有一个美梦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给我吃了?”
句芒微微颔首。
那是承湛留给她最后的东西,她足足留在身边三百年,他居然给她吃了!
一股怒气在胸口炸开,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。云萝怒不可遏地喊:“你知道这个美梦对我有多重要?就算我死,你也不该……”
声音哽在喉咙里,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往脸上一抹,满脸是泪。
难怪在她昏睡过去的时候,她做了那样的梦……她竟然吃掉了承湛的心意。
句芒愕然。云萝翻身下床,飞快地向外冲去。阿舒也许听到了她的喊声,从外面冲进来:“呔!不许欺负云萝姐姐!”
云萝一把拉住她:“走,我们回仙厨宫!”
“等一下!”句芒在身后喊。
他走过来,紧紧地盯住云萝,声音掷地有声:“抱歉,是我考虑不周,过会儿我会派人送仙药给仙厨宫。”
云萝没有看他,只冷冷地说:“大人还是省些仙药吧!仙厨宫,没有那个福分!”

小编推荐

以上就是小说此生不负风和月全文免费阅读的精彩内容,本文作者,融情于文字里头,以笔作犁,躬耕俯首且善于布局。喜欢请关注本网,更多全本小说,等你发现哦!

相关文章

APP阅读器下载下载阅读器,全本随心看
立即下载广告
三级,经典在线视频,床上拍拍拍的激烈视频,国产亚洲Av在线,AV波多野结衣在线网站,黄色网片